陈雨菲的训练馆外,下午三点刚过,天还亮着,她拎着个磨得发白的运动水壶从力量房出来。壶里不是水,也不是电解质饮料,而是刚冲好的蛋白粉,乳白色液体晃荡着,表面还浮着一点没搅匀的颗粒。她边走边喝,喉结微动,一口气灌下半杯,动作熟稔得像在喝水。
这不是加餐,是正餐。教练组的饮食表上写得清楚:早餐后一杯、中午训练完一杯、晚上恢复前再一杯。三顿主食?早就被替换成精确到克的碳水配比和这罐永远见底又续上的乳清蛋白。有次队医开玩笑说她胃里怕不是长了搅拌机,她只笑笑,把空杯倒扣在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普通人喝蛋白粉是为了增肌,她喝,是为了维持。羽毛球是毫秒级的反应游戏,体重浮动超过0.5公斤,启动速度就会慢出肉眼看不见的一帧。所以米饭可以少吃,但蛋白不能少一克。有次比赛间隙,记者问她饿不饿,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能量胶,说:“刚喝完第三顿‘饭’,饱着呢。”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更衣室角落,她的储物柜里没有零食,只有几罐不同口味的蛋白粉轮换着用——原味、香草、巧克力。队友偶尔偷尝一口,立刻皱眉吐舌头:“这玩意儿跟刷锅水似的!”她却面不改色地干掉一整杯,然后去拉伸、冰敷、看技华体会术录像,流程走得像钟表齿轮一样严丝合缝。
其实她也馋过。东京奥运会夺冠那晚,团队偷偷给她订了碗阳春面,热汤清亮,葱花浮在上面。她盯着看了十秒,最后只夹了一筷子青菜,剩下的全推给了教练。“明天还有体测,”她说,“吃多了,秤上会说话。”
现在,那罐蛋白粉就放在她床头,和闹钟、护膝摆在一起。凌晨五点,闹钟响,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伸手摸杯子——新的一天,从第三顿“饭”开始算起。





